從上了國中開始,一路到大二結束的暑假前,那個像期末考般沈重卻又不定期就來一次的循環夢魘,像個萬劫不復的符咒,在不同時期的同學身上,一再發生,反覆輪迴…大三「出道」後,每一段經歷過的刻骨銘心,每一次期待後的失落、熱戀後的情傷,即使當下看來是不折不扣的魔鬼,在當走過了、撐過了、熬過了,彷彿浴火重生般的成長過後,回頭去看,那些魔鬼般的煉獄,不也都是成就我們更成熟、更勇敢、更堅強的,天使!…
想起這一首大二時,創作過程很抑鬱、很苦悶的一首新詩,題名《天使魚》:一隻曾經是天使一族的神仙魚,被上帝開了個荒謬玩笑後墮入凡俗,從此被囚禁在一方無風無雨、無波無浪的無色空間…水是透明的,空氣是透明的,彼此互不相容、無法跨越,卻被一層也是透明的玻璃隔開,於是註定最後的結局,不是老死寂寞的水族箱,就是不甘禁錮、破水而出後,窒息於另一個看似熟悉卻殘酷無情的透明世界,勇敢卻淒美…但也希望最後,能夠回歸到自己所屬的,彩虹天堂:
即使墮落前
曾天使的水族,
也沒有人像我
離海這麼遠…
啊!想像是潮,
心情似島,
因為忘了如何
鄉愁 海,
我只有漂在自己的淚中,
等待 鰭而不翼 的惡夢
醒來…
惡夢關於 黑蟒綑白衣
成囚衣的傳說,
惡夢關於 死亡的預言。
虛張聲勢的氣泡,
總有前生來世的幻影;
永不衰敗的水草,
也攔不住時間摧毀
假山的皺紋與愛情。
鱗 不承認快樂,
鰓 不承認不快樂,
而 貝殼與珊瑚 爭辯關於
不靈魂的軀殼
即使破水,是否也能
破天而出?
於是,生、老 與病,
皆 玻璃成
四方不風不雨的天空;
唯獨 死亡,
可能在透明之外,
破碎成另一個
不水的透明之中。
而 如果死後,
真有 水的天堂,
我,也甘心是一尾
墮落之後的
天使魚…
《天使魚》… 1988年, 盛夏, 於西子灣
補充:來自加拿大的創作型歌手,拿過三座葛萊美獎,包括兩次的「最佳流行女歌手」,Sarah的這首“Angel”,不但攻上告示牌單曲榜Top4,也因旋律優美感性,被許多知名的電影、電視影集當做配樂,其中最有名的應該就是1998年的賣座電影《City of Angels,X情人》,也最令人懷念;電影原聲帶也是張四白金的暢銷冠軍唱片,在電影下片超過五個月後,這唱片還在告示牌專輯榜的Top40!
Sarah另外比較知名的作品,就是演唱1999年電影《玩具總動員2》的插曲“When She Loved Me”,獲得2000年奧斯卡金像獎提名「最佳原創歌曲」獎。
歌詞MV:
讓人如痴如醉的動人歌聲,絕對不能錯過現場演唱版:
後記:26年前大二時,我從最景仰的大師作家教授,余光中的手中,領下那年校內的文藝創作獎,新詩組的首獎,就是這一首題名《天使魚》的新詩。老實說,我不大記得太多余教授當時的評論(還有另外一位評審 詩人 張錯)... 只模糊記得他是這麼說的:這是一位極俱潛力的新詩人... (因為那時候,其實 新詩首獎 有兩首同分,所以並列首獎,然後當評審把 名字封條拆開來後才發現,這兩首同分的新詩,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...我。當時我同時投了兩首,另外一首就是《情書》。)
以上這段軼事,我一點都沒有臭屁的意思,反而,想到就很感傷,因為... 我辜負了 余教授的 期望... ><|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