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盛夏傳說．潮騷人生》

【2013職場散記】午餐時分，聽著女同事抱怨她先生昨晚如何的不懂體貼，長久以來如何的惡顏相向、冷語以對，憤憤不平的說著想離婚，想很久了…她女兒已上小學，所以這婚姻，應該也快十來年了吧…
當其他同事，有的忙著附和，有的忙著緩頰，在一旁假裝盯著電視新聞的我，其實有點沒了胃口，吃不大下，腦海裡想著的是：是什麼因素，十年內改變了雙方，改變了那曾經甜蜜纏綿的愛情與關係？是工作？是環境？是別人？還是其實是，自己？…
那，又是什麼力量，勉強維繫那婚姻？小孩？房子？理不清的財務糾葛？一紙證書？一份情？還是一口氣？…突然覺得最可怕的，不是他們如此婚姻紛擾的重量，而是面對他們的故事時，自己的冷靜…

如果真有所謂世界末日，如果知道明天，將是你與他相處的最後一天，剩下來的時間，你還會用來跟他抱怨重複的抱怨、爭執無謂的爭執嗎？ 還是會把握那不多的時間，好好珍惜兩人的每一分每一秒，直到最後一刻？…
或許，世界末日只是電影小說才有的劇情，或許，反正還有很多很多個明天，很多事，可以明天再說，所以… 常常，會不會也因為太習慣身邊某些人、事、物的存在，不自覺的視之為理所當然，而當突然間、或漸漸的發現消失了，不在了，這才驚覺，那些人、事、物，是多麼的重要與可貴… 那時候，會不會太遲了？…
雨季遠了，天總是晴！天空澄藍，豔陽燦爛，朋友提早離開的感傷季節，總也會有像這樣甜美的時刻：仰頭閉目呼吸，感受輕拂的微風、與彷彿在臉上跳舞的日光… 只要回想起那些深刻的甜蜜回憶、那些難忘的甜美笑顏，我就相信：悲傷該就到此為止，漫漫長路還要繼續前進… 也相信：冥冥之中，那些深愛我們但已不在的摯愛，依然會一路上護祐著我們… 更相信：每一顆最純美的真心，總會有再相聚的機會，在某個像今天一樣的，甜美的一天……

【接上帖】…其實，在與朋友約好一起去為你送別的前一天，突然發現自己，竟然莫名的猶豫了起來…是因為地點遠在這島國另一端的北港都？還是因為，過去這半年來，我也曾看過了多少等待著跟先行解脫的親友、最後告別的人群，經過了多少送別即將化為另一種存在形式的親友、最後一程的隊伍之後，現在，像時空倒錯般的，竟要把自己放到那個，曾經是自己眼裡那麼陌生的位置？… 
人說年紀大了，會變得更容易感傷…但會不會，也會變得更，懦弱？…從那幾天之後，我便懦弱的，刻意不讓自己去看你的版面，也不敢想像，當自己站在你的面前時，會是怎樣… 我承認，出發前，卻也真的是卻步過，想說要不要就不要去了… 
但我很開心，也毫無遺憾，我終究還是有去送了你那，最後一程！… 而看到被你無奈地留下來的你的BF，他終究還能堅強勇敢的面對這一切，真的為他高興，因為我知道，他會勇敢的為了你，活下去！」… (2010年春天) 

【接上帖】… 想起，最後一次與你比較熱絡的互動，是前年(2010)耶誕節前，你參加我舉辦的網路「交換禮物」點播活動，你點播了一首很應景、也是你最愛的日文歌曲之一：山下達郎的 “クリスマスイブ” (Christmas Eve)，而你附上的留言，是這樣貼心的寫著：「這首歌真的是名曲中的名曲，它是JR東海廣告主題！也祝福收到這首歌的人，每天都擁有 Christmas 般的喜悅，Every day is Christmas！」… 只是怎樣也沒想到，最後一次看到你，是在那麼一個令人悲傷與不願的地方與情境！
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，在見了你最後一面之後，竟還有那個勇氣，一路送你到最後的，那個時刻… 上一次全程參與這樣的禮儀過程，是九年半前，我父親走的時候… 或許，只是單純的想最後送你完整的一程… 或許，也是想多陪你那堅強的另一半，多一點的時間，讓他多一些些溫暖，少一點點孤單… 在送你走了之後，剩下只有親人才參加的儀式，我與朋友們離開，大家有默契的不回頭，開始步行下山，並且不互道，再見…
沿路的樹比早上更顯翠綠，因為多了暖暖的陽光… 回程的電聯車上，我不時遠望窗外的風景，深呼一口氣，感覺那彷彿在我臉上，輕快地跳著圓舞曲的陽光… 一、二、三～ 一、二、三～ 一、二、三～ …【待續】

 

【接上帖】… 時間慢慢接近公祭的時間，你的好友們，也陸續抵達… 朋友說，你一定是結了很多善緣，今天才會有這麼多人來為你送別，很多人看得出來，遠比我還不捨你的離去，因為他們的生活，曾是那麼的跟你緊密連結… 遠遠望著你的照片，大部分時間我都只能強忍著眼淚，因為不想讓你看到，讓你也跟著我的心疼傷悲…
記不得曾有多久沒見到你，最後一次遇到，應該就是在那家你最愛的酒吧…但怎樣也想不到，再下一次看到你，竟是在這麼令人悲傷與不願的地方與時刻… 此時此刻，更多朋友因你更緊密的聚在一起，更珍惜每一份友誼，更珍惜身邊所有的一切，更珍惜自己的生命，相信，這就是你給大家最好的「福報」！我也相信，你，會永遠活在所有認識你的人們的心裡… 終於，在你上車前，我跟著大家見了你最後一面... 如果真有轉世輪迴，我們下次，會在何時何地，以何種機緣，再會？...
十一點多，連日來的陰霾天氣，就在你等在那個今生最後的出口、離來世最近的入口之前，就在你等待恰當的時刻，化身成另一種存在形式的時候，雲層透出了暖暖的陽光，就像我每次看到你你一慣的燦爛笑容一樣！
而看著你的另一半，是那樣堅強的面對這一切，我確信，在這之前的你，是幸福的！ 而在這之後，在所有人的祝禱下，我更確信，那個你正要前往的世界，也將一直都是、永遠都會是你最愛的，幸福的晴天！…【待續】

14年前北上工作時，每個月至少有一兩次的週末，會回高雄家，這樣的頻率跟很許多因工作而離鄉背井的朋友比較，算是很常的，原因無它，就只是要讓爸媽安心… 五年前為了家人返回高雄工作之後，依然經常往返北高，像是家常便飯，甚至曾經每個週末都來回一趟，像是一種歸屬感的習慣、一種想念的反射動作…但2011春天那次，專程北上送朋友最後一程，感覺卻格外沈重：
「夜車在沈沈的黑夜裡往北奔馳，回憶的幻燈片像不時閃過臉頰的路燈，明明滅滅，思緒隨著車輪飛快的節奏，不停滾動… 聽說，台北到今天都還是春雨紛紛，希望，也祈禱，星期天，會是個送行道別的好晴天，就像那個讓人不捨的，陽光笑容，一樣…
準時到達與其他朋友約好的地方後，一起往基隆出發；星期天清晨的電聯車上，一路安靜的聽朋友們聊著因他的夢境、為他做好的功課、準備讓他帶走的東西… 發現自己真的只能安靜的聽著，因為過去這幾年，真的參與了太少太少朋友歷經的種種…
朋友陽光般的笑容不斷浮現我閉著眼睛的眼前，希望老天聽到了我的祈願：今天，會是個適合他跟大家聚最後一次，道最後一次別的 好天…【待續】

2011年春天，一位平常不是很常聯絡的好朋友，突然走了，走得讓人驚慌失措，讓人毫無防備，讓人無法面對他走了的消息，走得讓人心碎！...留下的，是震驚與遺憾，也留下太多來不及說的再見與問安… 
在聽到那殘忍噩耗的當下，悲傷，久久無法自己…回神過來，馬上想到他那位深愛他、也同樣是我認識的好友的BF…他要如何承受得了這突如其來的打擊？ 只是好友的我們，已如此無法接受這殘酷事實，何況是他？… 
人生即便無常，怎捨得這樣的好人突然消失？歲月即使無情，怎堪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哀傷？當時得知那令人難過的消息，久久不能自己，腦海裡清晰浮現第一次在酒吧認識他的開心景象、他帥氣陽光的笑容…忍不住悲從中來，怎麼會這樣！？天公不是應該要「疼憨人」的嗎？… 
日子過得好快，三年多了，轉眼間那位朋友走了三年多了，但感覺，似乎才不久前，他還在MSN上跟我打招呼，問近況… 想起那個感傷的春天，想起我遠赴基隆送他的那最後一程… 人生，真的這麼的，無常嗎？ 生離死別，聚散離合，命之常態，人之常情，別離沒有錯，錯在離得太早、太突然，那無聲的剎那，彷彿世界已靜止，安靜得讓人意亂、讓人心慌…

暮光裡陣雨剛停，八月清晨破曉時尚未被太陽加溫的空氣，已經開始感覺有點，涼意… 隨後破雲起昇的豔陽，熱情放肆地擁抱著亞熱帶的港都，像難以磨滅的紋身彩圖，耀眼的光芒裡，刻滿著蟬鳴亦濃乎淡，像親情放不下的牽掛，像愛情捨不掉的憂傷… 一個人出門的早晨，依舊有蟬聲陪伴！ 

翻閱著自己過去的離合悲歡，思杵著，是否還要要繼續往下，記錄接下來的那「第五任」的記憶片段嗎？… 有點猶豫，或許也有點不大想寫吧… 或許是因為，其實不大想去回想、去面對那段過往… 畫面早已模糊，記憶早已破碎，也或許是因為過去的五任，都有著我不願去、也不該去回想的，所謂的「Intangible Costs」(無形的代價)…
想起許多年之前，剛認識住大阪的第四任時，跟他聊起過去為愛痴狂的種種，述說著我過去那一段幼稚無知、年少癡狂… 我說我有點後悔，覺得那「很不值得」… 當他聽到我說的「不值得」三個字時，他突然伸出手指頭，真的像電影演的一樣，壓在我唇上不准我往下說，然皺著他濃密的眉頭、瞇著那他深邃的眼眸，輕輕的對我說：「不可以說那不值得！」…他說：不用後悔過去的事，也不要說自己多傻，曾經走過的、付出的，都是回憶，都是生命的一部分，沒有所謂「值不值得」…
「心」，像是最好的濾網，濾掉不好的、不該留的、對自己沒有正面意義的殘渣，只留下最純真、最菁粹、也最美好的自己...因為無論如何，那都是你的記憶，是你生命的一部分，走過了，沒有什麼值不值得，只有自己有沒有更長大了，只有該如何繼續，走下去…
 

有些想念，很多年了，偶而湧起，依然讓人怯於面對，讓人午夜夢迴，即使時空再久遠，畫面一浮現，一樣讓人紅了眼眶…
想你的時候，天空是大阪城的櫻花、金閣寺的倒影，是我飛越平洋、心繫東瀛的理由…（第四任）
想你的時候，天空是費城的冬雪、自由之火與宣言，是我橫越美國大陸、心懸東西兩岸的動力…（第三任）
想你的時候，天空是送你入營後獨自半夜開車回程，孤單車廂裡聽自己錄的歌，一首接一首的不捨與悸動…（第二任）
想你的時候，天空是縣市交界那片荒涼連路燈都落寞的曠野，是那好幾個孤獨等在你家附近小學的淚的夜空…（第一任） 
想你的時候，天空是電影裡那一對可愛機器人，一起走在一望無際的異星沙漠，你說高的是你、矮的是我…（高一）
想你的時候，天空是擠完公車回你家後，偷偷拿起你脫下的衣服、淺淺嗅聞那淡淡的味道…（國三）
想你的時候，天空是那棵大榕樹下一方小小世界，仰望那扇拉開就甜甜、關起就酸酸的木框窗…（小六）